西出阳关而已我不需要故人

清闲纪·断臂人

我来清华,本以为将要拥有大把大把游荡的时间,可以供我跑遍整个花溪。结果现实不遂我愿,我们的双腿可以完整地踏出校门的时间是极少的。我对此毫无异议,生活它总是要我幻灭。我只是遗憾,我不能时常写点什么东西来纪念我在花溪的日子,也不能找花溪桥上那个瞎眼老头算命了。但我仍然决定写点什么东西,即使它不频繁。


于是有了这个名字,在清华浮生半日闲的纪录,是谓清闲纪。用来记录我赋闲时在花溪溜达的所见所闻,对于它们我生出些自己的想法,我不知道拿去跟谁分享,所以逐字逐句把它们码下来,也许哪天我所幸得一知己,就停笔不再写。


步行街是花溪最热闹的地儿,到了周末一条街望到头都是人头。街边林立着各种食店服装店和娱乐场所,因此有学生赐名堕落街。河畔的一栋综合楼结构小巧精致,开的都是小吃店铺,人们叫它摩登楼。到了晚上,摩登楼花花绿绿的霓虹灯映在黑亮的花溪河,倒影迷朦扭曲,象千与千寻里汤婆婆的澡堂。热闹非凡又虚无缥缈的。夜晚的步行街就像凭空出现的妖魔鬼怪们的集市,我跟孙璇顺势溜达进去。


广场上有人卖唱,周边围了很多人。一个主持人兼主唱,一个断臂伴舞,旁边坐着一个红发女人。他们卖自己的歌,刻了光碟拿来卖,相比于人流高峰期站马路中间假弹烂唱的那些人,他们有尊严得多。驻足观看,主持人先是讲了个故事活络气氛,却是个俗套故事,我只等着他开口唱歌。唱的是早已不入时的曲风,八十年代末风格的作词,带点喊麦的。他在伴奏的间隙招呼断臂人露两手,那个红发女人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。断臂人走上前,说好吧我热个身,话音刚落就翻起跟头来。他前后空翻,每当落地就是一个趔趄。他没有手,我想象他练习的时候重心不稳,就只能把脸作为支撑点稳住,要么索性倒下去。费劲气力让自己再站起来。他不大善于言辞的,表情有些别扭,跟头翻完了讪讪地笑,从红发女人手里接过话筒犹疑着将唱不唱,主持人的话梗抛出来也只是三言两语地接回去。人们麻木不仁地看着他们,疲于开口,只是鼓掌。


他这么努力地生存着,在大众面前展示自己的缺陷。该是为了生计,不愿被目睹,也应被目睹。


主唱又怎么知道自己的笑话入不入时,歌词到底打动了几个人。该是为了生计,勉强着幽默。


生命本荒芜,无奈一心坚持,直到学会现实,偏还信仰石头缝里有幼芽抽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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